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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地間的台灣人「們」─ 台灣文學與台語文學的「台灣」想像

原文刊載於極光電子報第269期-11.10.4



從蔣黃之爭回到「台語文學論戰」


        回到「百年研討會」的衝突現場,蔣為文教授以「台灣作家不用台灣語文卻用中國語創作,可恥!」抗議黃春明先生對台語文書寫的諸多「商 榷」,消息一出隨即引發了諸多關於台灣文學與台語文學的定義與討論,台灣文學場域霎時又回到了八○年代末迄九○年代中「台語文學論戰」的對立氛圍。我們可 以發現,也同時可以思考的是:這場論戰在九○年代中沉寂後,在適逢「建國百年」的時間點下被重新召喚出來的意義是什麼?為什麼這場在文學場域的衝突,被理 所當然地外延到民族主義的框架中?

        我們重讀蔣為文教授的抗議標語,可以整理出「台灣人/作家」應該使用「台灣語文」,將所謂「中國語」/「北京話」被排除在台灣語文之外的 抗議邏輯。儘管這是台語文運動和民族主義過度接近的結果,但是我們再看研討會本身所展示的台灣文學場域的結構,配合「建國百年」背後所隱喻的史觀與主題, 是否又能跳脫建「什麼」國,建「誰」的國的「商榷」?

        在實務層面上,台語文運動確實出現王俐茹〈台灣文學‧反省與思索(二)──黃蔣爭議背後隱藏的語言、認同邏輯〉一文所提到的:語文運動與 民族主義的連結,是否反而無法讓社會大眾接受的疑慮。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來,民族主義正是台語文運動的一大特色,如果我們從民族主義的觀點重新審視台語文 運動對台灣文學的反動,甚至如過去「台語文學論戰」中挑起敏感神經的「台語文學代表台灣文學」、「台語文學就是台灣文學」的宣稱,了解在這些論述中的「詮 釋」焦慮或堅持,是否能夠得到不一樣的解釋?

文學史論中的「台灣」想像

        事實上,從族群的觀點而言,在「台灣人」的身分之下,還有「閩南人」、「客家人」、「外省人」、「原住民」四大族群,各族群在台灣歷史當 中所扮演的角色不同,對歷史的詮釋也會因為競爭、互動的關係而有所差異。正因如此,「台灣」作為一個共同想像,自然更應承載、包容並凸顯台灣多元族群的社 會結構。文學方面,「台灣文學史」作為台灣文學的共同集合,以族群為分類所形成的文學作品與論述,也不斷地在台灣文學史的定義上產生分歧與衝突。

        例如面對日治時期的台灣話文運動,已故前輩葉石濤先生台灣文學史論的經典著作《台灣文學史綱》,在著作當時所思考的是:如何詮釋台灣文學 與中國文學之間的關聯,也因此台灣話文運動以「台灣話」為「語言」主體的重要性,伴隨著話文運動的沉寂,以及台灣文學以國語/華語為主流的書寫與討論而消 失,我們不再討論台灣文學的語言問題,似乎只是因為歷史「自然」發展的結果。可是對台語文學而言,戰後國民黨「獨尊國語,壓抑方言」的國語政策,是一段 「不自然」的歷史。語言政策的壓迫,讓使用「台語」的族群感受到殖民式的差異,於是透過對日治時期台灣話文運動的詮釋,將凝聚「台灣人」主體意識的「台灣 話」與戰後的台語文運動銜接起來,成為一套「抵華語霸權」的文學史觀。我們常見台語文運動將黃石輝「頭戴台灣天,腳踏台灣地」 的「台灣文學論」作為口號,重建台語的主體性進一步挑戰台灣文學的語言問題與觀點,似乎一再提醒我們:「台灣」作為一個共同想像,或「台灣文學史」作為台 灣文學的集合,為何至今仍不斷地引發爭議?我們是否必須審視在書寫「歷史」的高度上,如何重新面對、理解或詮釋台灣歷史、族群與文學創作、研究之間密不可 分的關連?

重寫台灣文學史

        面對更外部的「中國文學與台灣文學」的辯證,葉石濤選擇逐漸脫離省籍二分的框架,企圖建構一個更大的論述勾勒以台灣住民為主的台灣文學。 可是對台語文學而言,台灣住民中的華語/外省族群是以殖民者的姿態進入台灣文學的場域之中,台語族群依舊處於被殖民者的窘境,因此要與華語霸權對抗,勢必 要以建立自我主體性、正當性為當務之急。兩種文學史的衝突,反映了台灣多元複雜的族群關係,《台灣文學史綱》固然是台灣文學發展的一部經典之作,但承襲前 人觀點的文學論述,以及未來文學史的書寫,是否能回應類似「台語文學論爭」的爭議?又是否能承載多元的台灣想像?「台語文學論爭」與「蔣黃之爭」,也許, 都再再逼視著我們是否能建構新的文學史論,或者台灣文學史永遠有著無法擺脫的「語言鬼魅」。

(作者為台灣師範大學台文所碩士生)

參考資料
台灣語言與台灣文學 資料庫
王甫昌,《當代台灣社會的族群想像》。台北:群學出版社,2003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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