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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隨筆] 鄉書



  依賴了多久,又離開了多久?如果到台中之前的十八年,算是一種無感又懵懂的依賴,那麼到台中之後對家鄉的那些愁、想,能不能註解那些思念不曾離開?

  在月台上和前夜甫下車的我錯身而過,看車站外高一些的招牌,亮在放學後趕著去補習,回味著在家吃飯的那些傍晚,慢慢走出車窗外。出了市區往高雄一路回捲的景色,透天厝到低矮的平房,銜接水田倒映遠方的山稜和檳榔樹影,經過斷了的舊鐵橋,日出日落和斑剝鐵鏽的滄桑,融化在高屏溪潺潺的低語中。進了九曲堂往鳳山,已經不是家,也就不再清醒了。
  
  「喀答喀答……」夢的聲音是規律的,隨著兩條平行的軌跡往遠方而去。那些在班次之後一一被點名的停靠站,我幾乎不曾看過至少是它的月台的樣子。有多少人大包小包地上車?又有多少人怕是要被拘留到下個,那個陌生的目的地,慌慌張張的借過而去?這趟旅行寫滿了上下車之外的寧靜,直到台中,生疏的悸動才破了冰。
  
  第一次走到學校,是沿著中正路走到中華路口左轉,到五權路右轉,從小綠門經過陳舊的館前樓,進入廟紅色的系館參加面試。儘管才四年,當時舊的模樣卻在對這個城市的熟稔之中,逐漸地想不起來。去過一中街、逢甲夜市、東海、靜宜,然後跨越鄰近的縣界,騎著機車去過南投、彰化、苗栗……

  誰相信我甚至不曾從屏東騎機車到高雄去過?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才有的安全感,讓人敢於嘗試、探索,對台中的熟悉和那些歲月,醞釀成票面的回程……

  而起點是台北,一個失去安全感與自由的城市,終有一天我不然只是過客,但會不會有那麼一天,和行道樹一樣紮根,在這寸土寸金的街道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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